
孤立性纤维性肿瘤是一类少见的成纤维细胞性肿瘤,其特征为存在复发性NAB2-STAT6基因融合,这是孤立性纤维性肿瘤(SFT)的标志性特征,尤其对于起源于胸腔的孤立性纤维性肿瘤而言更是如此。尽管孤立性纤维性肿瘤大多见于腹部和胸膜,但其也可发生于多个部位,其中包括头颈部(占所有孤立性纤维性肿瘤病例的6%)。甲状腺孤立性纤维性肿瘤(SFTT)极为罕见,仅占所有甲状腺肿瘤的 0.1%。超声检查是甲状腺肿瘤的金标准影像学检查手段,但这类肿瘤并无特征性影像学表现,使得术前诊断难度更高。本研究的目的是开展系统文献综述,并通过分析该罕见肿瘤的主要临床特征、组织学诊断特征及治疗方案对收治病例进行阐述,从而明确甲状腺孤立性纤维性肿瘤的生物学行为及分子特征。研究人员按照PRISMA指南针对甲状腺孤立性纤维性肿瘤开展了全面的系统文献综述,检索了PubMed和EMBASE数据库中截至 2025 年 11 月发表的文章,纳入标准包括已确诊为甲状腺孤立性纤维性肿瘤的相关研究,描述不相关肿瘤或非英文撰写的文章均被排除。我们采用标准化表格提取影像学特征、组织学诊断、治疗及预后相关信息。研究结果显示,截至 2025 年,共筛选出 43 篇文章,英文文献中总计报道了 61 例甲状腺孤立性纤维性肿瘤病例。甲状腺孤立性纤维性肿瘤的术前诊断尚存争议,通常需要经免疫组化确认。在本文病例中,分子分析首次检出了NAB2外显子6-STAT6外显子17融合,为明确这一罕见肿瘤的分子特征提供了新的依据。甲状腺孤立性纤维性肿瘤罕见且诊断难度高,因此需要采用多学科方案才能实现准确诊断与管理。影像学、细胞学、组织病理学及分子检测相结合,对于区分甲状腺孤立性纤维性肿瘤与其他甲状腺恶性肿瘤至关重要。手术切除仍是该疾病的主要治疗手段,且由于该肿瘤存在复发或转移的潜在风险,建议对患者进行长期随访。
背 景
孤立性纤维性肿瘤(SFT)属于成纤维细胞性肿瘤,世界卫生组织(WHO)将其分为两类:起源于中枢神经系统(CNS)的孤立性纤维性肿瘤,以及中枢神经系统外发病的孤立性纤维性肿瘤。这类肿瘤的特征为存在复发性NAB2-STAT6基因融合,这是孤立性纤维性肿瘤的标志性特征,尤其对起源于胸腔的此类肿瘤而言更是如此。尽管孤立性纤维性肿瘤最常发于胸膜,但也可发生于其他多个身体部位,其中包括头颈部(占所有孤立性纤维性肿瘤病例的 6%)。在中枢神经系统外的孤立性纤维性肿瘤中,最常见的发病部位为腹部(31%)、四肢(29%)、胸膜(22%)、躯干(11%)以及头颈部(6%)。甲状腺孤立性纤维性肿瘤(SFTT)极为罕见,仅占甲状腺肿瘤的 0.1%。超声检查无法检出该类肿瘤的特征性影像学表现,进一步增加了术前诊断的难度。本文报道了收治的相关病例,分析了这一罕见发病部位的甲状腺孤立性纤维性肿瘤的主要临床特征、组织学诊断难点以及治疗方案,同时对相关文献开展了深入详尽的系统综述。
研究材料和方法
研究人员按照PRISMA指南开展了全面的系统文献综述,检索了PubMed和EMBASE数据库中截至 2025 年发表的甲状腺孤立性纤维性肿瘤(SFTT)相关文章。PubMed检索采用的检索词为:“solitary fibrous tumor*”或“solitary fibrous tumor*”或SFT和thyroid;EMBASE检索未设置筛选条件,检索词为:“solitary fibrous tumor”或“solitary fibrous tumor”和thyroid,末次检索时间为 2025 年 11 月。纳入标准涵盖报道确诊甲状腺孤立性纤维性肿瘤病例的文章,如PRISMA流程图(图1)所示,描述不相关肿瘤的文章或非英文撰写的文章均被排除。由 2 名作者独立筛选、遴选文章:首先 2 名作者根据摘要和标题对每项研究进行评估,识别出符合潜在纳入标准、有待进一步评估的文章;随后同 2 名作者按照预先设定的纳入标准,获取符合要求的全文并进行详细审核。之后 2 名作者独立从符合纳入标准的文章中提取数据,采用标准化表格提取以下信息:年龄、性别、肿瘤直径、所实施的手术类型、组织学与免疫组化特征、随访时间及预后。采用乔安娜·布里格斯研究所(Joanna Briggs Institute,JBI)制定的《JBI病例报告质量评价清单》对纳入病例报告的质量进行评估,该工具用于对病例报告的方法学质量开展批判性评价,清单包含 8 个条目,评估临床病例描述的全面性与条理性,以对偏倚风险进行定性评估,每个条目的可选答案为是、否、不清楚、不适用。尽管该清单未正式设置数值评分规则,研究人员参照其他研究的方法将答案转换为量化评分以便比较,每个“是”的答案计 1 分,总评分基于可评估条目中“是”答案的数量计算。通过评估所关注的分类变量开展数据汇总,分类变量以百分比表示,连续变量视情况以中位数和最小-最大值范围表示。
▲图1 PRISMA流程图
★
病 例
★
患者女,36 岁,有吸烟史,既往罹患乳腺癌,2017 年至 2019 年接受了乳腺象限切除术、放疗、化疗,后续使用促黄体生成素释放激素(LHRH)类似物治疗,2020 年肿瘤学常规随访期间发现颈部可触及肿块,因甲状腺结节转诊至意大利IRCCS里贾娜·埃琳娜国家癌症研究所(IRCCS Regina Elena National Cancer Institute)肿瘤内分泌科。临床检查与甲状腺超声提示存在多发甲状腺结节,其中右叶可见一枚直径 26 mm的低回声结节(图2)。甲状腺功能检测结果正常(促甲状腺激素TSH 1.3 mUI/L),降钙素水平处于正常参考范围内(<2 pg/mL)。患者否认既往有颈部放疗史,无吞咽困难、声音嘶哑或呼吸困难相关症状,无甲状腺疾病或甲状腺癌家族史。2020 年 8 月,对右叶这枚 26 mm的甲状腺结节行细针活检(FNAB),细胞学诊断为良性(TIR 2)。2022 年 3 月,鉴于右侧甲状腺结节直径已增长至 38 mm,再次行FNAB,仍确诊为TIR 2类结节。2023 年 7 月超声检查显示,与此前的超声结果相比,右侧甲状腺结节的大小与回声结构均稳定(38.3 mm),同时甲状腺超声还检出右叶另有一枚直径 13 mm的低回声结节(回声低于正常甲状腺组织)。对该枚结节行FNAB后,标本可见显著细胞学异型性、胶质含量低、存在组织细胞,符合TIR 3b类细胞学诊断(恶性风险较高的不确定性滤泡性病变,预估癌变概率为 15%-30%)。与患者讨论手术方案(腺叶切除术vs甲状腺全切术)时,患者选择接受甲状腺全切术,手术于 2023 年 10 月实施。组织病理学检查显示,甲状腺右叶有一枚 22 mm的结节,CD34、STAT6染色呈阳性,细胞角蛋白MNF116、细胞角蛋白AE1/AE3、上皮膜抗原(EMA)、Claudin、S100、Sox10、P40、P63、平滑肌肌动蛋白、CD56、降钙素、嗜铬粒蛋白A、甲状腺转录因子1(TTF1)、甲状腺球蛋白染色均为阴性,据此确诊为甲状腺孤立性纤维性肿瘤(SFTT)。本次组织学确诊的甲状腺孤立性纤维性肿瘤,就是超声下直径 38 mm、细胞学诊断为良性的那枚右叶甲状腺结节。结合Demicco分类系统、肿瘤大小(22 mm)、患者年龄(38 岁)、每 10 高倍镜视野(HPF)核分裂象 >4 个、坏死率 <10%,该肿瘤被归类为低危(图3)。采用肉瘤基因融合检测Panel进行二代测序(NGS),检出NAB2-STAT6融合,与SFTT的诊断相符。2024 年 7 月及 2025 年 5 月行甲状腺切除术后颈部超声检查,未见淋巴结受累或局部区域复发的征象。患者术后一直接受左甲状腺素替代治疗,目前甲状腺功能正常,截至 26 个月的临床与器械随访期内仍接受定期监测,情况良好,随访项目包括颈部与腹部超声、胸部X线检查。
▲图2 甲状腺右叶的超声成像
▲图3 SFTT的显微照片
讨 论
甲状腺孤立性纤维性肿瘤是一类罕见肿瘤,临床表现无特异性,往往与其他更常见的甲状腺病变表现重叠,这类肿瘤的诊断难度较高,主要原因是缺乏特征性的临床与影像学表现,尤其是细胞学评估存在明显局限,细胞学结果往往无法确诊、提示良性,或与甲状腺癌的表现相似,正因如此,甲状腺孤立性纤维性肿瘤往往很难在术前确诊,因此最终确诊高度依赖术后的组织病理学与免疫组化评估。截至 2025 年,文献中总计记录了 61 例甲状腺孤立性纤维性肿瘤病例,汇总于表1中,大部分甲状腺孤立性纤维性肿瘤呈惰性良性生物学行为,多表现为生长迅速、可触及的颈部肿块,极少伴随声音嘶哑、吞咽困难、咯血等症状,甲状腺功能通常仍处于正常参考范围内。文献报道的 61 例患者中,32 例(52.45%)为女性,29 例(47.54%)为男性,确诊时的中位年龄为 59 岁(范围 28-88 岁)。甲状腺孤立性纤维性肿瘤的诊断需要结合影像学、细胞学、组织病理学与分子检测结果综合判断,超声是甲状腺结节的首选影像学检查手段,甲状腺孤立性纤维性肿瘤在超声下通常表现为低回声、边界清晰的结节,多数病例的超声表现为低回声结节,伴有部分囊变区域,但仅靠影像学无法确诊甲状腺孤立性纤维性肿瘤,因为其表现可能与其他甲状腺肿瘤、甲状腺疾病相似。部分病例中,考虑到甲状腺结节的大小,同时为了明确结节与气管、食管等周围结构的毗邻关系,会为患者行计算机断层扫描(CT)检查,CT下甲状腺孤立性纤维性肿瘤表现为实性、不均质的低密度肿块,边界清晰,少数病例接受了磁共振成像(MRI)检查,影像显示甲状腺孤立性纤维性肿瘤为不均质占位,边缘不规则。细针活检是甲状腺结节诊断的金标准操作,2014 年意大利甲状腺细胞病理学协会(SIAPEC)分类系统将甲状腺结节从TIR2(良性)到TIR5(高恶性风险)分类,但甲状腺孤立性纤维性肿瘤的细胞学结果往往因细胞量不足而无法确诊,部分病例的细胞学结果为良性不确定性病变或肿瘤性病变,需要组织学与免疫组化检查确认,有 16 例病例未行术前细针活检,这些患者均因结节体积较大直接接受手术治疗。手术是一线治疗方案,已报道的病例中,大部分(约 29.5%)患者接受了甲状腺腺叶切除术,13 例(21.3%)接受了甲状腺全切术,14 例(23%)接受了甲状腺次全切术,15 例(24.6%)未明确说明手术治疗方式,另有 1 例患者未接受手术。约半数病例的肿瘤直径为 5-10 cm,44.3%(27 例)的肿瘤直径不足 5 cm,所有病例的肿瘤直径均未超过 15 cm,目前尚未观察到多灶性的甲状腺孤立性纤维性肿瘤,但需要注意的是,有 3 例病例报道称肿瘤对侧甲状腺叶合并存在甲状腺乳头状癌(PTC)。组织学上,甲状腺孤立性纤维性肿瘤的特征为少细胞区与多细胞区交替分布,梭形细胞呈“无构象模式”排列,伴有大量胶原沉积,免疫组化对确诊至关重要,CD34与STAT6标志物阳性对甲状腺孤立性纤维性肿瘤具有高度特异性。NAB2-STAT6融合基因是孤立性纤维性肿瘤的核心分子特征,该融合由12q13染色体上的NGFI-A结合蛋白2(NAB2)基因与信号转导及转录激活因子6(STAT6)基因融合形成,胸腔内孤立性纤维性肿瘤最常见的融合变异型为NAB2外显子4-STAT6外显子2,其次为NAB2外显子6-STAT6外显子16/17,这类变异型多见于年轻患者,往往表现出更强的肿瘤侵袭性。但迄今为止,尚未明确STAT6融合变异型与甲状腺孤立性纤维性肿瘤预后的相关性,目前暂无分子研究明确甲状腺部位发病的孤立性纤维性肿瘤中最常见的融合类型及其对预后的影响。在本次研究的患者中,首次在甲状腺孤立性纤维性肿瘤病例中检出了NAB2外显子6-STAT6外显子17融合,尽管存在该融合变异,但本例患者的临床病程仍呈惰性,不过仅基于单个病例无法得出明确结论。二代测序(NGS)已成为检测这类融合的重要工具,尤其是RNA测序,既可以检出已知融合事件,也可以发现新的融合事件,在本次综述纳入的患者中,STAT6融合的评估主要通过免疫组化开展,仅1例报道的病例使用了二代测序,且该病例中检出的融合类型尚未明确。尽管手术仍是金标准治疗方案,通过二代测序开展分子分型可以帮助我们识别具体的融合变异,与其他部位的孤立性纤维性肿瘤的研究思路一致,这类分子分型可以明确特定融合的预后价值,将其定义为与肿瘤侵袭程度高低相关的风险因素。尽管甲状腺孤立性纤维性肿瘤多为良性,但仍存在局部复发与转移的风险,尤其是核分裂象活跃或存在坏死的病例,文献中已报道 3 例此类病例。Demicco风险分层系统是应用广泛、经过验证的孤立性纤维性肿瘤转移风险预测模型,该系统基于患者年龄、肿瘤大小、核分裂频率将肿瘤分为低危、中危、高危组,其改良版本(mDemicco)还纳入了坏死作为评估指标,由于数据不足,现有文献报道的病例无法划分风险等级。已报道 3 例患者出现复发,且观察到远处转移,具体包括术后 2 个月与 5 个月出现肺转移、肝转移,以及术后 4 个月出现皮肤转移,肝转移病灶接受了热消融治疗,肺结节在随访中采取观察策略,其他转移病例采用的治疗方案暂无相关信息。术后患者若出现术后甲状腺功能减退,需接受左甲状腺素治疗,放射性碘治疗与促甲状腺激素抑制治疗对甲状腺孤立性纤维性肿瘤无效,因为这类肿瘤起源于间叶(成纤维)细胞,而非滤泡上皮细胞,因此不摄碘,也不受促甲状腺激素调控的影响。目前暂无甲状腺孤立性纤维性肿瘤的治疗指南,由于甲状腺孤立性纤维性肿瘤属于孤立性纤维性肿瘤的一种,归类于软组织肉瘤,因此疾病进展时应参考软组织肉瘤的治疗指南,针对转移性或局部晚期恶性孤立性纤维性肿瘤,欧洲医学肿瘤学会(SEOM)发布的软组织肉瘤管理临床指南推荐使用帕唑帕尼,该药是一种细胞表面蛋白激酶受体抑制剂,可作用于参与肿瘤生长与增殖的VEGFR、PDGFR、KIT等靶点。目前尚无针对甲状腺孤立性纤维性肿瘤的标准随访方案,但考虑到绝大多数病例的病程呈惰性,研究人员建议可参考具有乳头状核特征的非侵袭性滤泡性甲状腺肿瘤(NIFTP)的随访方案,二者自然病史相似,尽管生物学本质不同——甲状腺孤立性纤维性肿瘤是间叶源性肿瘤,而NIFTP是上皮源性肿瘤,具体而言,两类疾病的临床行为通常均呈惰性,复发风险低,因此支持采用保守的随访策略。本研究存在一定局限性,首先是该类肿瘤极为罕见,目前暂无既定的随访指南,且很多病例未报告坏死、核分裂象等Demicco风险分层模型必需的核心组织学特征,未来希望所有相关临床病例都能报告这类数据,以便更好地开展预后评估,也方便与未来的病例研究做对比。现有文献报道的几乎所有病例均通过免疫组化检测STAT6基因融合,该方法操作相对简便,未来的研究中,采用二代测序识别STAT6融合、筛选具有预后价值的变异型具有重要意义,参考胸腔内孤立性纤维性肿瘤的研究思路,将这些结果整合,可以更清晰地明确甲状腺孤立性纤维性肿瘤中融合变异型的分布情况,以及哪些变异型提示预后更差。
▲表1 甲状腺孤立性纤维瘤病例报告汇总
总之,甲状腺孤立性纤维性肿瘤属于罕见且诊断难度高的肿瘤,需要采用多学科诊疗模式才能实现准确诊断与规范管理。影像学、细胞学、组织病理学与分子检测相结合,是将甲状腺孤立性纤维性肿瘤与其他甲状腺恶性肿瘤鉴别的核心要点。在这类病例中,尽管细胞学是甲状腺结节的诊断金标准,但其对甲状腺孤立性纤维性肿瘤的诊断效能有限,因此组织学联合免疫组化检查必不可少。NAB2-STAT6融合是该类肿瘤的关键分子特征,不仅可以辅助诊断,还具备潜在的预后价值,同时也和其他肿瘤中的同类融合一样,可为未来的治疗提供潜在靶点。分子诊断技术的发展,尤其是二代测序技术的普及,提升了该疾病的诊断准确性,也为探究甲状腺孤立性纤维性肿瘤的遗传学基础提供了方向。Demicco分类系统可提供重要的预后参考信息,辅助临床制定管理方案与随访策略。尽管手术切除仍是目前的主流治疗手段,但长期监测对于排查复发或转移至关重要。后续仍需开展更多研究、积累更多病例,以进一步明确甲状腺孤立性纤维性肿瘤的生物学行为与分子特征,尤其是与其恶性潜能相关的特征。
骨与软组织肿瘤DNA1308+RNA1560基因检测、骨与软组织肿瘤DNA272+RNA1560基因检测、骨与软组织肿瘤DNA160+RNA1560基因检测(NGS方法学)项目,可检测NAB2-STAT6融合在内超过1560种已知和未知融合变异,预测可能获益的靶向、免疫、化疗等治疗方案,同时辅助预后和遗传评估。
参考文献:
Lauretta, R.; Puliani, G.; Bianchini, M.; Mormando, M.; Fasciglione, A.; Bagaglini, M.F.; Marandino, F.; Appetecchia, M. An Uncommon Thyroid Tumor: The Diagnostic Challenge of Solitary Fibrous Tumors. Biomedicines 2026, 14, 803. https://doi.org/10.3390/biomedicines14040803
易云达提示:文章来自网络,不代表本站观点。